陆羽著《茶经》曰： “ 茶者，南方之嘉木也。 ” 春茶上市之际，往南方去，寻找峨嵋山高处的嘉木，倾听新茶发芽的声音，见证一杯最珍贵明前茶的诞生。

编辑文：汪君艳

峨眉山下双福镇的油菜花已经忍不住开了，峨眉山上茶农的春天，却还在难产中。往年的三月中旬，正是明前茶采摘最热闹的时节，今年的雨从春节落到现在，低温拖住了春天的脚步。

春茶上市是茶业每年最大的盛事，其中又以高山明前茶最为难得和昂贵。明前茶主要是指江浙以及安徽一带的春茶，这些地区是我国主要绿茶产区，家喻户晓的西湖龙井、碧螺春、黄山毛峰等都会推出明前茶。由于我国茶区分布很广，各地茶叶上市的时间不一样。最早的是海南省，在 1 月份中下旬新茶就已经上市了，然后，由南往北陆续开始采制新茶。但海南纬度低，茶树没有经过冬季低温的酝积，品质上不如高山茶，反而是四川由于独特的盆地气候，成都、峨眉山、雅安茶区每年的春节前后也可以采制新茶。据说每年最早、最绿、最漂亮的春茶就在峨眉山。避开浮华的市场表象和各种暧昧不明的广告宣传，为了访到这春天里最好最早的一杯茶，我们决定走访四川峨眉山，到茶叶生长的地方，亲眼见证一克明前茶的诞生。

草木萌动的阵痛

到峨眉山市的几天，正赶上漫长雨季的结束，出了头几个太阳，茶农们的焦虑得到些许缓解，虽然采摘时间比往年晚十天到半个月，但今年春茶的品质会比较好，因为有足够的雨水让茶叶芽头更饱满，而这几日及时的光合作用，会增加茶叶的香气。这些天茶农哪儿都不会去，全家静候新芽的破壳而出。

“就在这几天，太阳落山后，你到茶园去，七八点的样子，这时候地气起来了，可以听见新茶发芽的声音，细细的啪啪啪的声音……”茶农张大婶皮肤健康粗糙，笑容淳朴，这几句话却说的像个诗人。

这里的明前茶只采独芽，在鲜嫩度上比龙井要求更为苛刻，植株上最顶尖的新芽，清新得很幼稚很无邪，让任何一个已过青春期的人都会感叹岁月的无情。这样的小清新却有着苦行僧般的品行，峨嵋山上冬季漫长，茶树数月在山雨和冰雪之中受尽苦寒洗礼，春天一到，草木萌动，所谓发芽的声音，也是生长过程中骨骼断裂的阵痛之声，自有一种奋不顾身的惨烈。数千年来，在这海拔一千多米的高山之巅，能与茶为伴的，也就修行的僧人和隐士了。对比之下，江南平地茶园里的春茶多了些温柔乡的脂粉气，而高山明前茶来自苦寒的清香，更便于人们揣摩哲学。黑水寺、万年寺一带最好的茶芽，会被选中制成一种叫 “ 论道 ” 的茶叶，也不算牵强附会。

高山深处高僧茶

一日有四季，十里不同天，峨眉山气候带垂直分布，山顶残雪还未化尽，山下海拔稍低的茶园已经满眼新春采茶风景了，采茶的妇女带着斗笠，背着竹篓，像是在阅读一般在一行一行的茶树中缓缓流动。眼前是一片新茶新绿，身后虚焦的背景则是油菜花的灿烂金黄，明前绿茶的内涵物，除了氨基酸、茶多酚，还应储存有如此美好的春光。

则是双福镇大西南茶叶交易市场每天有早晚两次热闹。晚上四点半到七点，是鲜叶交易的时间，茶农采摘时间一般是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，采完就直接到市场上卖了，今年春天来得晚，第一批鲜叶每斤比去年贵了二十块。采购商很多来自江浙一带，那边春天更晚，茶商们一般在当地找工厂加工成半成品，再克服蜀道之难，不远千里的运回去，制成龙井或者碧螺春。另一次热闹是早上七点到十点，是成茶的交易时间，多出自当地茶农自己的手工作坊，头天采摘的鲜叶，此时变成“竹叶青”、“峨蕊”、“峨嵋雪芽”或“仙枝竹尖”，这也是当地最传统和最出名的几种绿茶。

行业茶叶市场零零碎碎的交易只能算小大小闹，是一些小散户——比如一天只能采到四两鲜叶的老头老太太赚零花钱的地方。当地的大部分茶农和茶园，都被纳入了“公司 + 基地 + 农户”的行业模式，批量采摘的鲜叶或生产的半成品，直接被茶叶公司收走。峨眉山上百分之六十的茶农，都跟当地最大的茶叶公司竹叶青签有协议。

“竹叶青”得名之前就已经存在。自汉唐以来，峨眉山海拔 800 米至 2000 米之间的众多寺庙和道观，都种植茶园。地方政府专门划定山林让道士、僧人进行茶事生产。宋代，山中僧人 “ 农禅并重 ” ，种粮、种菜、种茶、种药，是寺院经济的主要来源。僧人长期用此茶提神破睡，是自身修心和招待访者的必备品，直到 1964 年，当时的外交部长陈毅上山与寺里的老僧人对弈品茗，喝完此茶询问其名，老僧人心在物外，从来没想过命名的问题，于是请陈毅赐名。这位颇懂些诗词的元帅看到杯中舒展开的茶叶像极了嫩竹叶，于是取名 “ 竹叶青 ” 。

十多年前竹叶青茶业有限公司注册独享“竹叶青”这个品牌后，大西南茶叶市场摊位上那些农民自产的“竹叶青”就只能算野茶了，品质和品级参差不齐。但面对隐藏在茫茫大山深处大小茶园，相信只要用心用时间，也能访到让人神魂颠倒的野茶，峨眉山自古神秀，奇人辈出，藏一两个在野的炒茶高人不是难事。

茶的底线是绿色健康

这里的百分之六十的茶农都跟竹叶青签有协议，他们采摘好自家的茶叶，制成毛茶，然后送到竹叶青公司，等待评级打分，然后领现款，拿到今年的第一笔进账。收集毛茶是很紧张的事，竹叶青公司的董事长唐先洪主要忙两件事，一是去光华管理学院学习，负责一些重要政企领导的公关事物；第二件就是到基地和茶园，把关新茶采摘的品质。

茶农有一种淳朴的现实，各路采购商和小企业偶尔会出高价，但不长期也不稳定，明前的茶叶必须得跟时间和天气赛跑，前一天是宝，后一天变成草，如果稍有耽误，就会有无法挽回的损失，有个协议会心安很多。十多年的合作，公司和茶农已经很有默契，什么茶在什么档次，给什么价位，双方心里都有数，没有讨价还价的麻烦。王安军家的十家茶园已经传了三代，在跟大的茶叶公司签约之前，每年春季他都是靠家里一口锅，烧柴火炒茶，上世纪七十年代，最好的成茶不过几块钱一斤，八十年代，他开始仿制名茶，比如竹叶青和碧螺春，最好的可以买到三十块一斤。反而是九十年代后，竹叶青产业化品牌化，他手上的好茶才卖上了价，今年的鲜叶的收购价在八十一斤，够“论道”级别的茶芽，则是一百五十一斤。峨眉山上有了自己的名茶，茶园才留的住人，当茶农的吸引力才能与外出打工的诱惑抗衡。

公司化和品牌化后的竹叶青，由于机器和高科技的参与，一大特点就是标准化和等级化，同一级别的茶叶在色香形味都规范在一定标准之内，差异甚小。虽然工业化多少会让企图在文化上寻根的爱好者生出些许失落，他们相信每片茶都有自己的脾性，记录着它生长的土地的特性，以及它经历过的雨水和阳光，所以喝一种茶，也是在和出产茶的一方山水交往。但这对消费者是好事，毕竟没有谁能亲自监督手上的那杯茶，有没有使用过农药，是不是在应有的鲜嫩度和营养度下被采摘，制作过程中是不是被正确的对待。有农药、品质不合格的茶叶买不上好价钱，绿茶有它的底线——是没有任何添加剂的绿色健康饮品，十多年来，这已经成了当地茶农的一种共识。

一杯绿茶的哲学意义

喝到传说中的“论道”，是在竹叶青茶博园，绿水、杨柳、山桃花及无限春光齐齐配合，一杯茶的出场却只需要个玻璃杯就行了。确实漂亮，茶芽在水中渐渐饱满，根根竖立，缓缓下沉，竹影婆娑，喝起来清纯无苦涩味，清香暗浮，仿佛任何重口味的思想和肉体，都能被洗涤一番。

这样一杯茶来的并不容易，鲜叶摘下来要摊凉，然后经过高温杀青去水分，用抛、抖、撒、抓、压、带等 10 多种手法交替炒制。鲜叶要出身于 1200 米到 1500 米的高山野生茶园，无任何污染，茶芽展开的程度刚好，四斤鲜叶出一斤成茶，然后再在这一斤中再选出 50 克顶级的，才能算今年春天最好的茶叶。据说 500 克论道，竟要筛选五百万颗独芽，中国茶文化源远流长，在文人雅士名门贵族们的推动下，生出一些极致到变态的追求，这大概算一种。

春雨惊春清谷天，节气一个接一个滚滚而来，曾经很盼望的春天，很快就会过去。明前茶的野心你大概明白，就是将春天仔细拣挑，打包，珍藏，伴人走过四季。顶级的论道也好，市场上普通的散茶叶也好，都可平常心待着，只要心中有绿色的意念，这春天里流逝的韶华，就不算蹉跎。

对大部分人来说，素食就像真理，健康、正确但是枯燥无味。但从俗世的角度窥探，我们很容易对一个素食主义者充满美好的想象：他们善良、温和、不爱打架，对世界充满爱，连古人都说：食素者，聪而敏；食肉者鄙，未能远谋。不妨试想，如果吃素一星期，会发生什么？这不是一份素食宣传书，这是一场中国素食哲学的实验和旅行。

7 月19 日 周六 晴  一个金牛座吃货一周素食宣言

说到底， 一个成人怎么选择食物，不是别人能干涉的，我们想知道 一个无肉不欢的人，强迫自己吃素会有多难？张玫说，那就试一个星期吧。说起素食主义，她也会生出许多崇敬，可能是源于对健康的的向往，对信仰的模糊敬畏，或者仅仅是对戒掉荤腥的一种佩服。

大多数人第一次见张玫，都会是一个清丽干练的公关公司女中层的印象，不像个嗜肉的。张玫说别人没看错她，但她偶尔疯起来，会在黑夜中冲下楼买只烧鸡双手撕着吃，这样才像个坏人。吃对张玫来说是天大的事情，味蕾是她认识世界的方式，答应做这次素食实验的主角后，她第一个念头是：天啊，这一周要给自己做点什么好吃的？

这是个很大的挑战，“我们金牛座，天生的吃货，你见过金牛座有瘦子吗？”她问。 有个冬天她在云南一个白族老乡家里烤火，喝挺凶的米酒，脸很快红了，白族家的大爷就说，我就给你东西下酒吧，就从火上面黑不溜秋割了两块给吃 ，她吃了好几块，才问到底是什么东西，大爷回答说“老鼠”。她觉得挺香的。

食素第一天，就要去酒店为保时捷十年庆活动试餐，遇到五分熟的牛小腿肉，她干脆邀请德国人亲自来尝。

7 月20 日 周日 晴有阵雨  食素者心中平安

曾听人说，素食让人身体康健、心里平安、切断恶德、休养善行，但张玫并不喜欢别人总是游说她吃素，就像她不会劝说素食者吃肉一样。但 09 年 第一次吃素经历给张玫很多正面暗示，才让她现在觉得吃素是一件值得尝试的事。

09 年11 月，张玫终于把母亲的骨灰安葬，之前的12 年，她一直带着骨灰盒到处流浪。这是一次做足了功夫的安葬，仪式感极强，风水大师潘老师让她诵经并且斋戒半月，她都做了。于是安心变成一种正能量，很多事情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顺利，拍档险些丢失的客户竟然同时签给她们另一个城市的项目；家里高傲得目空一切的小猫也一反常态地依偎在她身边……

每个周日张玫都陪老爹过，老爹几年前得老年痴呆症，只有5 秒钟记忆，一件事情说好几百遍，都没有用，转眼就忘。张玫只会跟老爹 说一点开心的，这里好不好玩不玩，这个吃不吃，不能跟他讲以后的事也不跟他讲之前的事——之前的事他偶尔也会讲，就是好多年前的老事情。

中午在茶餐厅吃饭，问老爹今天吃素好不好，老爹同意。生病之前老爹每天每顿无论是要吃湘菜、粤菜还是东北菜，都很有自己的主见，现在他吃什么好像都无所谓都挺高兴。张玫心下安静坦然，她想，人要是像一颗蔬菜，没有太多记忆，对别人没有要求，就会容易开心。可惜，她那个在国外当教授一年才回来一次的哥哥，不能分享这一刻的小安宁和小喜悦。

7 月21 日 周一  晴   酒算不算素？受过精的鸡蛋要算荤？

晚上一群打高尔夫球的朋友聚会，一桌子鲍鱼、海参、大虾大螃蟹，一个朋友还带来了一支让所有人两眼放光的红酒，张玫有些不淡定了，赶紧宣布今晚她是素食主义者，戒肉戒酒。朋友们像是听到了本世纪初最好笑的笑话，口上说支持，眉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心态，用尽损招诱惑她喝酒。

  酒是粮食酿成的，是粮食精，怎么能算荤呢？这个问题引发了势均力敌的争论，张玫就认为所有有生命的或者让人心智迷幻的东西都不算素。当她吃一口鸡蛋，马上就有人反驳，鸡蛋为什么算素？它是能孵出小鸡的。

  终于绕到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伟大的哲学命题上了，好像永远说不清楚。有人提议，把受过精的鸡蛋算做荤，因为有发展成生命的基础，把没受过精的蛋算做素，而现在的产蛋的鸡，是一辈子都见不到公鸡的，所以平常吃到的鸡蛋，都是素。

7 月22 日 周二  晴有阵雨 素鸡素鱼是怎么回事？

几位号称对素食有兴趣的朋友聚餐，选了一家台湾菜馆，服务员很老实地跟张玫说：我们没有纯素的，都是有点肉的，比如一个炒青菜，面上也要撒点肉松。

张玫本来是很赞同寓荤腥于素食之中的做法，比如萝卜，她推崇袁枚《随园食单》记载的方案： “ 用熟猪油炒萝卜丝，加虾米煨之，以极熟为度，临起加葱花。 ”

她们点了一个瑶柱炒丝瓜，张玫要求厨师不要放瑶柱，服务员说：我们厨师只炒菜牌上的菜。一个素食主义者，在普通餐厅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个麻烦。

寡淡是吃素的一大天敌，难怪庙里要有素鸡素鸭，菇要有鸡腿菇，佛教徒干脆发明了“三净肉”的理论， 就是不能吃自己杀生、不能吃看着它死、不能吃因为你而死的动物的肉，终归还是有肉可吃的。

张玫想起大学时，有个印度同学因为个人信仰，一点肉也不吃，他家里面有很多的的罐子，里面红豆、绿豆、花生等各种豆子，下面有一个小纸条，写着这个豆有鸡的味道，她问他你吃过鸡吗？他说没有，那你怎么知道这是鸡的味道？他说我爸妈说的。

据说金圣叹临死遗言是： “ 咸菜与黄豆同吃，有胡桃滋味。 ” 瞿秋白就义前要来一句： “ 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，世界第一。 ” 人们对口腹之欲的追求，天经地义：吃素的人，放弃了许多美味，值得敬佩；能发明素鸡素鱼，也是情理之中。

张玫不喜好素鸡素鱼，也不追求肉味的豆子，她最想吃的是披萨。 一张好的披萨，饼要薄，边皮焦香薄脆，中间香肠和玉米红与黄色依然分明，内质却早以纠缠相融在一起了。奶酪要尽可能香浓醇厚些，鲜美滚烫的番茄汁则见缝插针地浸润着每一个角落，每一口都是均匀饱满丰富的。

怀念一种美味，就像怀念一个欲罢不能的情人。

7 月23 日 周三 小雨  《素食主义者》和《吃土豆的人》

今年深圳雨季的雨格外绵密，几乎每天都会落几阵，一阵雨落完之后太阳出来之前，这之间会有一道暖色调的清明，树叶会特别饱满翠绿，这个世界上，植物比人更可爱。

2010 年圣丹斯电影节上有个韩国电影叫《素食主义者》，开始以为是充满健康绿色的素食宣传片，没想到异常重口味。女主角因为各种不顺，成为一个素食主义者，渐渐地她开始探索人和植物的关系，在身上画上叶子、花朵，企图用彩绘掩盖肉身，变成植物。最后她不吃食物，幻想自己可以从天地间吸收营养。一个素食主义的极端不仅拒绝肉类，而是拒绝作为人类所有的欲望。

感情走到极端就会变成恐怖主义，人对蔬菜的感情，张玫看过最动人的版本，是梵高年轻时候画的那幅《吃土豆的人》。昏暗的灯光下，吃土豆的一家人皱纹满面，骨节粗大，破衣烂衫， 他们面对土豆做成的简单食物 , 眼睛里流露出渴望的光芒，以及感恩般的仁慈。梵高说在写给弟弟的信中说：我想强调，这些在灯下吃土豆的人，就是用他们这双伸向盘子的手挖掘土地的。因此，这幅作品描述的是体力劳动者，以及他们怎样老老实实地挣得自己的食物。

7 月24 日 周四  晴有阵雨   邂逅养生大师

    今天在云来居素食馆拍摄，餐馆方面贡献出了他们宝贵的各种蘑菇和野菜给我们当道具。中午我们在这里 体验了一顿素食大餐，是这几天吃到的最好吃的饭菜，正如菜馆老板所说，素菜一定要花时间花精力才会好吃。

在云来居，我们还邂逅一位台湾的周姓养生大师，据说有六十多岁了，看上去才四十出头。除了一位年轻气色好的夫人和9 个月大的儿子，还有助手，以及每位大师都有的热情追随者。大师一一解答众人的问题，不急不徐，渐渐的，谈论健康和谈论佛道一般，也分出了境界高下，心里淡淡地生出了望尘莫及的仰望感。

现场就有一位女士宣称自己自己是大师养生课程的受益者，8 天以来仅吃水和水果，没有吃饭，现在精神非常好。养生的法门比任何宗教都更容易吸引信徒，个中高手，对于世俗风格饮食起居的人来说，像神仙一样不食人间烟火。

听大师说如何吃如何睡如何运动和排泄，过程的繁琐和虔诚让人望而却步，几近变态的克制和算计，没有放纵，没有越界。

算起来还是买保养品和营养品更省事，所以我们都是什么年龄有张什么样的脸，成不了大师。

7 月25 日 周五 晴  吃素是一种宇宙观

   回想这一星期，坚持吃素似乎并没有带来豁然开朗的觉悟，也没有迎来生活习惯的突变。每天都有应酬的张玫，不敢像那些传说中的醒悟者，因为这个契机变成了自律的清心寡欲的素食主义者。甚至连最俗气的目的——减肥都没有做到：因为寡淡，吃的更多，因为每天跟记者聊所吃所思所想，没去成健身房，反而长了三斤。但一周不吃肉，确实有挑战自己快感，肠胃的负担似乎更轻松了些，对于那些生出欲望的东西，能更有自信不被牵制奴役。

从健康角度来说，吃素是个数量问题， 肉食和素食，没有谁比谁更高尚，唯哪种对人的身体更好，能带来更少的病痛，更好的体力和精力。从生命角度看，吃素是个本质问题，是一种思想，甚至是道德人文观，进而是宇宙观念。生命到底要不要平等？人吃动物仅仅是因为他们能战胜动物么。肉食者看吃肉是吃生命，素食者看来却是在吃死亡。

一周素食的实验旅途中，每当张玫在应酬的饭局中格格不入时，她脑子里就会闪过很多想法，答案好像在很远的地方，又要像就在当下的生活中。旅途结束，思考却才刚刚开始。

张玫的包里，总带着手绢和自己的筷子，每当她取出来用，总是让人家以为她像妙玉一样是清高的洁癖，可是她自己算了一个帐，一年 365 天，一天要是两顿饭在外面吃，就是 700 多只一次性筷子，相当于一棵树， 一年相当于省一棵树。吃完饭把筷子用手绢擦干净，早上出门用开水烫一下，然后水放凉后，给猫喝或者浇花。一周以来，她更确定去坚持这种做法。

追求健康或者环保其实都是高成本的，而且一旦要去落实到具体行动上，别人多少会觉得有点矫情。个人的努力确实卑微和略显矫情，但她愿意满世界都是这样卑微和矫情的人。

for《财智生活》2012年1月刊

凌晨四五点，邓师傅轻轻推门出去，什么声息也没有，妻子已经熟睡好久了。十分钟后，走到公司，厨房的灯亮着，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，从东莞养鹿厂运来的鹿也刚刚到货。这是后天闻府家宴的主菜烤全鹿。

    宴会是下午五点开始，鹿应提前一天半腌制，养鹿厂何时候宰杀，何时候运到厨房，行政总厨邓师傅都有清晰的时间表。助理帮他鹿肉抬到厨房操作台，血色仍鲜明，肉质的鲜嫩度符合他的期望。简单洗过，再用桂皮、花椒、八角、二锅头、当归等各种调料用水调好味，然后把整只鹿放泡进去腌制。收拾完毕，邓师傅离开公司回家，天空中日升月落，冬天早晨清明凛冽一如往常。一天后到闻府赴宴的客人，都不会想到，一道菜已经在紧锣密鼓为他们酝酿。

邓师傅在深圳一家知名宴会外烩公司供职多年，承办各种宴会和酒会，近些年，私人家宴也成了他的主要业务之一。家宴的主人往往比企业、楼盘、车行等各种大型宴会要求更高，客人们往往带着明察秋毫的眼睛，主妇（男）的贤惠度、家庭关系的和谐度、家境财富等等都将一览无余。主菜单更是品位的集中体现。

比如这冬季吃烤鹿肉，闻府的女主人就很有讲究，清朝袁枚在《随园食单》中，关于鹿肉的记载就有三则，且评： “ 鹿肉不可轻得，得而制之，其嫩鲜在獐肉之上。烧食可，煨食亦可 ” 。上个月在一家企业的客户答谢会上，闻太尝到邓师傅的烤全鹿，当即决定聘请邓师傅为自己的家宴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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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上午，邓师傅将鹿腌制了 30 多小时的鹿拿出来在烤架上用风扇吹干，同时同事们忙碌着清点打包各种宴会用品，包括餐具、炊具、桌布、烤架、各种半成品的菜式、各种装饰品，以及灭火设备。餐具、桌布、装饰品和菜式，都是项目经理跟闻太商量数次后确定的，餐具不能比五星级的差，骨碟、茶托、茶杯、饭碗、汤碗、醋碟、筷架、筷子、餐 垫，每位客人面前一份，质地要精细、要有通透度，马虎不得。整个宴会装饰则要走希腊地中海风格，蓝白为主调，还要搭建一个小型拱门 …… 一切装车完毕，邓师傅带领大家出发，他们需要提前四个小时到现场。闻府家宴规模不大， 20 人左右，但整个服务团队包括主厨、助理厨师、服务员和项目经理共 7 人。

到了闻家，项目经理开始指挥大家各就各位，布置现场，在游泳池和花园之间的空地，水和电的供应已经就绪，烤炉、餐桌、临时厨房和装饰拱门各自的位置，也是一天前就和闻太接洽好的。邓师傅迅速搭建好烤，把整只鹿装上去，摆好造型，四个小时后这道烤全鹿才算完成。其它菜式除了广东人都爱的水晶鸡，鹅掌、银鳕鱼等等，原籍梅州客家的闻先生还特地点了家乡的大盆菜，十多种蔬菜、肉类和海鲜层层叠进堆满满一盆，他很想要朋友们也能感受到小时后老家年夜饭的味道。因为客人中有几位湖南人，所以清蒸石斑鱼之外，又加了一道双椒鱼头。

酒和鲜花，闻太自己早有准备，红酒配红肉，白酒配白肉，套路太老，她选了起泡酒，年末了，节日气氛谁都喜欢。而且早有一位密友说要带一瓶顶级拉菲过来与大家分享，酒好不好尝过才知，但她知道这位朋友可定花了不少，定要一个配套的亮相和喝彩，所以她不打算在酒上面抢他的风头。别的方面，闻太倒没怎么大费周章，家中故意呈现出很平常的状态，干净整洁而已，孩子的琴谱的放在钢琴上，刻意的随意。如果一切滴水不露，冷冰冰的金碧辉煌，那就跟酒店没什么两样了。闷骚而精致，亲切而风雅，闻太对整个宴会格调早有想法，连小提琴手，都是有英伦范儿的中年男，邓师傅烤全鹿时怡然自得的神气，跟他挺搭调。不过闻太还没有跳出她作为师奶的局限性，她要求邓师傅这边派过去的服务员，一律是身高 1 米 78 以上的帅气男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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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黄昏来得早，落日的余辉撒到了游泳池里，水里荡漾一丝甜腻浮华的气息。客人们陆续到来，男主女主开始迎客，介绍和引导就坐，女客们见了面，总得互相吹捧下服装首饰鞋子包包，男士们则互问境况约着打球之类的，小提琴乐声舒缓低调，控制得刚好。

闻太穿着红色的小礼服，比起有些过度装饰的女宾客，她的不哗众取宠就尤其得体了，其实任何一个热爱举行家宴招待朋友的主妇都值得致敬，她们是诚意、勇气和勤劳的化身。家宴不是做一顿饭这么简单（当然这顿饭也不简单），她要将最私人的领域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要妥帖照顾好每一位客人的需求和感受，连客人带来的礼物和随身带衣物该如何放置都要一一注意。如果不是做到完美，出了乱子和纰漏，让人看了笑话，那真是得不偿失自取其辱。如果她请你去参加她的家宴，那定是真心相待，这意味着她愿意冒着让你发现私人秘密的风险——从夫妻关系到读书品位，家宴是最高级别的礼遇。

聪明的主妇绝不是无畏油烟、一进厨房忙到不可自拔那种，找到合适的家宴师才是关键， 家宴师已经在高端家政服务领域现身。家宴师不同于以往概念中的“ 烧饭保姆” 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他们更近似于集家宴策划、家宴执行和主厨等多种角色于一身的综合服务人员。“ 家宴师” 不仅有着丰富星级酒店的掌勺经验，还能根据雇主的宴请目的来设计、安排宴会的形式及具体的菜肴菜式。由于家宴师所提供的服务较为专业化、个性化，因而其聘请费用也属“ 高端”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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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，一个优秀的主人不会是个花钱雇人就一了百了的，她其实偷不得半点懒。招呼场面，引起话题，安排节目，其综合素质不亚于凤凰卫视主持人。好在闻太邀请的客人，除了老公明年的核心客户，还有她几位开朗善谈的朋友，几杯酒下肚，既能讲点段子，也能抢过小提琴拉上一曲的，场面永远不会冷掉。

经过四个小时的烤制，邓师傅的烤全鹿飘出的香味，已经让客人们翻江倒海了，刷过蜂蜜的肉皮散发着金色的光晕，让人欢笑和喜悦益于言表。邓师傅把鹿肉片成小片分给众人食之，预料之中的好评扑面而来。闻太对食物的重视和挑剔近乎极致，她说我们每个人生来肚子里都有一盒火柴，我们自己无法点燃它，需要氧气和蜡烛的帮助。氧气应该来自所爱的人的呼吸，而蜡烛可以是一种食物、音乐或者艳遇，这些能使我们欲望中的雷管爆炸，点燃其中的一根火柴，我们将感到被一种强烈的激情照得眼花缭乱，体内将产生一股令人愉快的热量。换句话说，她希望自己的家宴能有一个 “ 雷管 ” 将这根火柴点燃。如果一个人不能及时发现自己的雷管，火柴盒就会潮湿，我们就将永远连一根火柴也燃不着了。她的朋友们，即便生活优越，却也未必能常常体会到这种乐趣。

有人问起邓师傅会不会做《红楼梦》里湘云的烤鹿肉的做法，最好就变作书中脂粉香娃，在一个大雪天，寻过梅花，再聚在一起烤鹿肉，大吃大嚼，豪气顿生： “ 若不是这鹿肉，今儿断不能作诗 ” 。邓师傅的下一单家宴服务，主菜很可能就是这湘云烤鹿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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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人们对鹿肉和大盆菜的兴趣正浓，带拉菲过来的朋友适时宣布他的好酒要出场，急不知味，闲可挑食，好酒正应该在大家似饱非饱的时候推出来，才有细细品味的余地。酒过三巡，客人们对美食是兴趣渐减，或随意参观闻太的各种搜藏品，或三三两两亲密聊天，无论八卦与流言，还是暗通款曲的各种新关系，都会以它最自然的方式生长。重要的是，大家都觉得这是个美好的夜晚。

邓师傅烤完最后几个生蚝，便去帮甜点师傅做甜点，时下中国人的家宴，都是中西合璧，甜点是一个完美的句号。闻太也为朋友们展示了最后一个亮点，她亲手做的小芝士蛋糕，据说用的是香格里拉最纯正的野蜂蜜。大家自然也很给面子，几乎每人都尝了一块，并及时表达赞不绝口。

晚上十一点左右，客人开始告辞，闻太又一一打点给大家都小礼物——小瓶装的香格里拉野生蜂蜜。闻先生满脸宾主尽欢后笑容，略带疲惫，但是满足。

待客人散尽，邓师傅带着客人们以快速打扫现场，打包装车撤离。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，妻子煮了糖水宵夜等他，他终于能享用自己的微型“家宴”了。

跟本焕长老见面的方式大概有两种。一是弘法寺举办的一些活动，他会作为重点节目被推出来给大家讲话，跪在乌泱泱一大片的人群中，我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翘首张望，毕竟周围人都在五体投地，只能听见他带着浓重的湖北口音说一些吉利话，发财发财发大财什么的。另外一种是下午在他的方丈室，可以随便进，进去也不能直接聊什么，磕个头，侍奉他的和尚会送一串佛珠，长老自顾自读经看报，不会在意拜者是谁。可能是因为他年老德高望重，也可能是他的圆融、平静和喜乐，几次萍水相逢的机遇，也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和影响，那种来自世外的、更神秘的境界，自我神性的一面会因此若隐若现。所以当得知本焕长老圆寂的消息，本能反应就是流眼泪，不是尖锐的悲伤，是因为你本确定知道这个世界上丢失了什么，变得更空虚了。

清明假期主要做两件事，一是陪帅帅，我不确定人生的低谷阶段，一个好朋友的鼓励和安慰到底有没有用，但一个好朋友能做的，也只能是些看上去毫无用处的鼓励和安慰。本焕长老已经圆寂，不知道他现在还会不会管人间事，如果管，看在我一周吃素的份上，保佑她早日恢复健康，她要的那些小小的幸福都给她吧，那些大大的不甘心和愤怒，都找到地方安放化解。

二是读严歌苓的小说《陆犯焉识》，每天有一小段时间完完全全沉迷于一本书，会让我觉得生活是安定的，再浮再飘，还能安安静静看两页书，我就还没那么不可救药。每次读完严歌苓的小说，都是荡气回肠后，淡淡觉得似曾相识，这位高产的女作家所有的女主角都有着类似的面孔。劳任怨，不离不弃，大地母亲般性感、智慧和博大，承载着男人们深刻的但迟到的或隐忍的爱意……让人焦虑，如果一个女人的一生不是这样，是不是就不值一提。

今年清明，家里应该在很隆重的给爷爷奶奶立碑，两位老人家终于在另一个世界相聚，在人世间也有了连成一体的墓碑为证。就像小说里的结局，经得过患难的感情，才配修成正果。可惜生活中的价值观面目全非，没多少人有把自己的一辈子打造成有质量的故事的勇气，只要习惯比坏，就能坦然面对一切指责。

人与人的关系，说到底，不是生离，就是死别。再说到底，结局一样，不一样的是一起经历了什么，怎么经历。这是一个多么适合在清明节发出的感叹啊。

已经很久没回过天津了——每次说到天津，都习惯用“回”字，实际上毕业第二年，把户口从学校迁到深圳后，我跟天津似乎就没什么字面上联系了。但在心里，天津是跟故乡一样，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。

其实我要回的天津，并不是那块11917.3 平方公里叫“ 天津” 的城市，而是八里台。“ 八里台” 处在南开、和平、河西三个区的交界地带，原是旧城外南部坑洼苇塘中的一块高地，后渐成村落，因距老城（鼓楼）八里而得名。那时候八里台是郊区外，以前天津有一则歇后语：“ 南门外警察—— 代管八里台的事儿” ，意思是旧时南门外警察最多管到海光寺一带。天津人埋怨管事过宽过滥就说从南门外管到八里台去了。

早些时候，大概是上世纪20 年代初，张伯苓先生在这片水洼地里埋下教书育人的梦想，创办了近代第一所私立大学。这才有了一代代负芨求学的年轻人来到八里台，在这里或燃烧或蹉跎自己宝贵的青春。这其中包括一个我。

  因为背靠北京，所以八里台的年轻学子多是毕业后就飞走的。毕业就像离开故乡，一旦离开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去年，我毕业后的第三年，才利用出差北京的机会第一次回母校。从和谐号下来，出天津东站，熟悉感就扑面而来。跟2002 年第一次到天津一样，出火车站第一课是的士拼车，司机不论男女都大嗓门，都不容质疑，被莫名其妙塞进已经有几个人的车里，然后，司机就像安排自家孩子似的，先送谁再送谁，一股子毫无目的的热情，让人不好生气。路上也不得闲，从殖民时期的建筑和商场，到今晚要赶回去看电视剧《我是你的幸福》，不同的是这次他们猜我是不是去读博的，以前会问刚离开老家来上学吧？老家是哪里啊？他们总是能顺着你扯东扯西，“ 湖南倍儿好，毛主席的老乡啊！”

  校园依卫津河而建，曾经一年四季都踩着单车在河边来来回回，什么时候河里的水开始凝结成冰，什么时候的落叶最绚烂，路边的山桃花什么时候打开第一个花苞，或者哪个路口的红灯会更长一些时间，那位总是带着狗在桥下钓鱼的老爷爷什么时候收杆回家……无限次的重复构成我们对自然和生活环境的熟识，形成稳定感和归属感。

如果你在天津图书馆翻过线装书，在西南村吃过老陶的包子和豆皮大叔的豆皮，在立交桥下买过水果和二手自行车，在天塔放过风筝，在水上公园参加过啤酒节，在酒吧街跟老外练过口语，那你多多少少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八里台。天津是中西不那么融合的城市，即便五大道上有非常地道的外国建筑群，贸易港口源源不断输入新鲜和繁华，上古商业区一带都是韩国商人……总有一部分天津人丝毫不受影响，这跟上海很不同，天津人并不追求洋气。

所以八里台的生活，有非常古老的一面，像日复一日的煎饼果子，永远是鸡蛋大饼包油条的模式，如果偶尔改变，那也是两个鸡蛋的豪华版。所以，你会在某个午后的小树林，看到还有剃头担子，一头是炉子和水，一头是镜子和小木台，竟然也有忠实的粉丝，剃头匠的生意跟连锁理发店助攻韩式发型的理发师一样忙碌，而且更悠闲。这是二十一世纪的直辖市啊。

每次回故乡，都发现那个南方小城正迫不及待改头换面，变得跟别的城市没什么两样，竭尽全力让在这长大的认不出来。三年才回一次的八里台，倒为我封存大部分旧日时光，坐校车横穿校园，大中路上白杨树枝叶茂密，阳光斑驳明丽。马蹄湖荷花年年相似，万里云空释放的情怀也相似，虽然当年一起拍荷花的少年已经散落天涯了。住过的7 宿、15 宿和21 宿，吃过的二食堂三食堂三角餐厅，还有跟坚持到晚自习结束后才收摊的修车师傅，一切都跟三年前别无二致，就像被封尘在梦里，睡美人一觉醒 来，一切原样复活。我觉得自己去食堂打个饭，就能提着回去宿舍，边看电脑边吃了…… 到处都是那六年里的自己，踽踽独行或者三五成群的样子。

如果时光倒流，我定能直接进入当年的生活，读读书，谈谈恋爱，燃烧或者蹉跎大好青春。八里台让我觉得自己从未变化，不成熟不苍老。回去就能找到旧时的自我，能有这样的幻觉是多么幸福的事。

（给三火童鞋的关系搞，应该发在了星河地产的内刊上）

但了结的不清爽，这又是一件不尽如人意的事件，稿子又臭又长，跟期待相差太远。

我想象中的明前茶，应该是大自然最神奇的那一小点，是有人文含量的，是农业时代的事情。

结果全他妈是机器，产业化，标准化，人人想的都是品牌营销和市场推广。

或许那天我应该坚持留在茶园到傍晚，等待地气升上来那一刻，听听茶叶发芽的声音，这样的声音才能镇住浮夸浮华。

在茶叶市场，看见散茶，是我想要那种吧，但他们提醒平原茶的空气污染农药污染色素啥的，最后只敢买了个菜茶的篓子。

如果人心不古，那还不如相信机器。

我仍然缺乏透过表象直达生命的能力，好在成都的火锅和小吃好吃。摄影师和接待的mm都很nice，带了一脸火痘回来。

成都也不错，就是建筑不够好看。

见了那位青年入川，生活安逸还养狗的贺鹏童鞋，甚好。

如果您热爱举行家宴招待亲友，那您就是诚意、勇气和勤劳的化身，向您致敬。

家宴不是做一顿饭那么简单（其实做一顿饭也不简单），还是主妇（男）的贤惠度、家庭关系的和谐度、家境殷实度的全方位展示。客人都带着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，上个洗手间回来，你家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、你做卫生的细致程度，他们就了然于心了。所以我特别珍惜请我到家里吃饭的朋友，他们敞开私人领域，真的对我毫无防备。家宴是最高级别的礼遇。

   小时候逢年过节，跟着父母去伯伯叔叔舅舅阿姨家赴宴是稀松平常的事，哪个亲戚要突然到馆子里请吃饭，还有摆阔气的嫌疑。我母亲最不能容忍馆子里的拍黄瓜竟然比一斤肉还贵，她总是当场小声抱怨，说这一桌菜她来做的话顶多多少多少，她那一代的主妇是有资格藐视馆子的性价比的，因为做一桌子菜招待一桌子人她们完全 HOLD 住。而且每个主妇都有核心竞争力，大婶的狗肉汤，二婶的煲猪手，二舅妈的牛肚火锅都是亲友圈内享有很好的口碑，别人家里宴客时最好自动退避，免得自取其辱。

我母亲的骄傲是她亲手做的干菜盐菜和豆腐乳，客人走的时候她还会大包小包送一些，就像一个收到如潮好评的淘宝店主，她才不介意婶婶舅妈们偶尔认为她的厨房太乱了。我小时候并不喜欢家里大宴宾客，因为要表现的格外勤快乖巧，让人觉得我家家教有方。

真正意义上的家宴在现代城市中越来越少见，一个温情脉脉的家宴，远远超过在餐厅一掷千金的豪气，会让人感动到想哭。我有一位擅长家宴的朋友，她宣扬一套适合现代主妇的家宴方法论：一定要动用家宴招待某人的话，就狠心做那些看上去华丽丽的菜，水煮鱼、粉蒸排骨的调料包是救星，超市里搭配好的炒菜和汤料系列是恩人，再加从老家那借来的核心竞争力——过年时从老家带来的干菜炒腊肉，也是能 HOLD 住大半个场面的。记得拍个照片上上微博，这可是一条浪得虚名的不归路。因为常吃她亲手做的菜，她

她还会留心那个朋友家的保姆特别会做菜，关键时候借来用一用。还有“可耻”的一招，就是直接去餐馆订菜，回家装盘；宴请老公商业上的朋友时，她则直接请家宴师搞定一切……我们常常调侃她太会偷奸耍滑浪得虚名了，但她总是带着微笑看着你吃光她餐桌上的菜，这个城市里让我最有温暖感的朋友。

（杂志用稿）

来回都与闻老师同行，下船时珊珊和彤炜手持一束太阳花以童男童女的阵势迎接。

逛野狸岛，吃海清纯和竹苑鱼蛋，晚上丹姐和姐夫带着吃粥火锅，夜游情人路，邂逅很帅的马和很酷的都市养马人。

深夜里在酒吧街喝酒聊天（加入了美女程总），喝了差不多两杯热朱古力，闻老师赶过来听大家一起聊他过去不堪的往事。

次日早上前文提到的所有成员一起喝早茶，闻老师请来了他暗恋明恋多年的偶像龙哥。

然后去龙哥的私家花园，一个住着树蛙李二香的地方，那里还有各种动物的传说（比如需要主人带着遛弯的蓝狐狸、跟狐狸搞不好关系的蜥蜴，会学A 片呻吟的鹩哥……），见识了龙哥的各种藏品，喜欢那些青蛙、鱼和猫的工艺品，尝到了传说中的二奶咖啡，最后摘了花园里的杨桃离开。

回到深圳，檀冷约了在地铁站入口见，她靠在墙边，手持百合花、松露巧克力和一些煲烫的东东，还一边吹着口哨……我像个甜蜜情人一样接过所有的礼物。

比佛教徒还想要感恩，2012的开年，实在太完美了。